徐子建接过册子翻了两页，忽然指着其中一行笑出声，\"韩德从这老狐狸，连自家侄女婿在涿州当校尉都写得明明白白。\"

他把册子递给吕承业，\"烦请吕公带着户曹的人核一遍，午时前给我份各族人口的明细。\"

等日头升到三竿高，徐子建正坐在原辽国南京留守府里喝茶，忽然听见院外吵吵嚷嚷。

出去一看，见宋家家主宋镇正揪着个兵丁的胳膊，老头哭得满脸褶子都拧在一块儿：\"让我见徐帅！我女儿......我女儿还在顺州城上挂着啊！\"

徐子建赶紧让人把他扶进正厅，刚坐下宋镇就扑通跪下了：\"徐帅！求您发发慈悲，为小女报仇！刘瑾林那贼子把她头颅挂在顺州城门，说要让全城人看看通敌的下场啊！\"

\"宋公快起来。\"

徐子建扶他坐定，给倒了杯热茶，\"昨夜您说令嫒嫁去顺州，我已派徐达带三百精骑往那边探查。您先宽心，不出三日必定给你一个交代。\"

宋启明手抖得端不住茶杯：\"三日？好，希望徐帅抓到刘瑾林交给我处置！\"

\"心狠手辣？\"徐子建冷笑一声，\"他以为杀个女子就能表忠心？太天真了。\"

他忽然提高声音，\"传我将令，让徐达不必探查了，直接会同武松部强攻顺州！告诉刘瑾林，三日之内不开城，我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玉石俱焚！\"

院外忽然传来马蹄声，东厂密探掀帘而入，甲胄上还带着露水：\"厂公，曹将军派人从易州送捷报来了！吕公的招降信送到，郭耀已开城归顺，现在正清点府库呢！\"

吕承业顿时眉开眼笑，刚要说话，又听周森咋咋呼呼跑进来：\"公子！好消息好消息！韩德从亲自去了涿州，他堂弟韩德军已献城降了杨制使！\"

徐子建拍了下案几：\"好！双喜临门！\"

他起身走到地图前，用朱笔在幽、易、涿三州圈了个圈，\"传令曹盖、杨志，留三千人守易州涿州，主力即刻北上幽州！\"

宋镇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，忽然老泪纵横：\"三百年了......咱们汉家儿郎，终于又能在这山前七州挺直腰杆了......\"

徐子建回头看了眼窗外，阳光正好穿过雕花木窗，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光斑。

远处传来市井渐渐喧闹的声音，夹杂着孩童嬉笑，倒像是忘了这才刚换了主人。

\"吕公，\"他忽然开口，\"让各坊都支起粥棚，就说大周新定幽州，三日内军民皆可领米。另外告诉百姓，凡愿参军者，除军饷外，每人赏土豆种十斤——就说是我徐子建说的，种好了来年不愁饿肚子。\"

吕承业愣了愣，随即抚掌笑道：\"徐帅此举，胜过十万雄师啊！\"

徐子建没接话，只是望着墙上那幅刚挂起的《燕云十六州舆图》，指尖轻轻点在\"幽州\"二字上。

他知道这只是开始，滦河那边的耶律洪基，辽阳的耶律不贴，还有汴京城里那些盯着他的眼睛，没一个是好相与的。

但此刻晨光正好，满城烟火气里，徐子建喃喃自语道。

“这燕云十六州，必须要自己手里，重归华夏。”